中国网络民族主义者攻击诺奖得主莫言和著名企业农夫山泉

最近几周，网络民族主义在中国甚嚣尘上，越来越多的网络民族主义者开始攻击中国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和最大的瓶装水生产商农夫山泉。

针对农夫山泉的网络攻击始于该公司主要竞争对手杭州娃哈哈集团的创始人、著名民族主义者、亿万富翁宗庆后于2月25日去世后。

有网友开始将宗庆后与农夫山泉创始人、中国首富钟睒睒进行比较，并迅速演变成对农夫山泉的全面攻击。一些网络民族主义者声称农夫山泉的产品包装含有日本元素，指责他亲日，而另一些人则盯上了钟睒睒的儿子是美国公民的说法。

一位中国网友在中国热门社交媒体平台微博上写道，如果农夫山泉的继任者是美国人，那么这家公司的意识形态是不可接受的。

另一位网友在微博上写道，我无法接受一个美国人成为中国首富。即使我不能改变什么，我和我的家人也绝对可以不再购买农夫山泉的产品。

抵制农夫山泉产品的呼声影响了该公司的股价，自上个月攻击开始以来，该公司股价已下跌逾6%。在这场动荡中，中国媒体报道称，钟睒睒于3月11日辞去农夫山泉旗下一家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

中国诺贝尔奖获得者莫言（本名管谟业）上个月也受到了一位自称为爱国博主的攻击。微博账号“说实话的毛星火”所有者吴万争于2月27日宣布，他计划起诉莫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如果罪名成立，最高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吴万争在微博上分享的起诉书中指责莫言在他的一本小说《红高粱》中美化日本侵略者，该小说讲述了第二次中日战争、也就是中国所说的抗日战争期间一个中国家庭的故事。

吴万争还声称，莫言在另一本小说中试图在国共内战期间“抹黑英雄先烈”。吴万争要求莫言道歉，向每个中国公民支付相当于0.14美元的赔偿，并将他的书在中国各地下架。

近年来，莫言和农夫山泉并不是中国民族主义者网络攻击的唯一目标。一些中国和国际品牌，包括中国运动服装制造商李宁以及H&M、耐克（Nike）和阿迪达斯（Nike）等西方品牌，也因设计类似于二战期间日本士兵的制服或抵制来自中国新疆地区的棉花而受到批评。

有专家表示，对于这些网络博主来说，“挥舞民族主义旗帜”就像“护盾”。

“这些人非常仔细地选择目标，他们知道这些目标可以为自己带来大量线上流量，”芝加哥大学政治学家杨大利（Dali Yang）在电话采访中告诉美国之音（VOA）。

他说，在某些情况下，中国民族主义者在针对某些企业或个人时可能会有一股“道德正义”感。他补充道：“除非情况变得太过分，否则总体环境对做这些事的人来说通常是宽容的。”

尽管过去有机制防止中国社交媒体上的内容变得过于民族主义，但在线内容监管机构现在更注重删除可能被中国官员视为“不爱国”或“敏感”的批评意见。

“中国互联网上的民族主义内容畅通无阻，中国当局之所以不删除网上的民族主义内容，是因为它符合政府的叙事，”前微博管理员、现任总部位于美国的双语新闻网站《中国数字时代》（China Digital Time）的编辑刘力朋（Eric Liu）通过电话告诉美国之音。

在遭到民族主义博主的威胁后，莫言本周早些时候与英国作家阿卜杜拉扎克·古纳（Abdulrazak Gurnah）一起在北京参加了一场活动，多家中国官方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据报道，中央电视台也对这位著名作家进行了采访。

另外，一些中国网民站出来敦促民族主义者停止针对农夫山泉，而中国各地的多家官方媒体也发表评论文章，呼吁“保护民企”。

尽管官方媒体努力反击这些网络攻击，但一些观察人士表示，中国政府不太可能尝试阻止这一趋势。中国著名小说家慕容雪村通过电话对美国之音表示：“如果政府真的想要阻止这些有针对性的网络攻击，那么他们就会惩罚那些网络民族主义者。”

他说：“习近平上台十年后，中国的言论自由环境已经很糟糕，如果网络定向攻击的趋势持续下去，中国的言论自由环境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刘力朋表示，除了言论自由环境恶化之外，这种趋势可能会给许多中国互联网用户带来寒蝉效应。他对美国之音表示：“中国的网络环境将恶化到许多互联网用户可能担心成为此类攻击的目标。”